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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号墙门 片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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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龙则灵 发表于 2022-1-11 10:00:5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有龙则灵 于 2022-1-12 08:41 编辑

               墙门原主人命运变迁
    从原来的独门独院成了大杂院,原来的工厂公私合营了,原来已经是成功人士的两兄弟跌落凡尘。曾经听人说过,一个人经得起繁华,受得住冷落,这样的人才真正拥有了完整的人生。
    社会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,奋斗一生的事业突然之间消失,如此巨大的变化,人如此巨大的跌落,不可能不影响人的心态。只是当年的我还是懵懂小童,无法知晓他们心中真正的想法。
    墙门里原来的主人大约五十多岁,大家都称呼他大嗲嗲(音,爷爷),中等身材,人长得富态,平时为人和蔼,生活极有规律,每天早晨会一个人在院子里做他自创的健身操。见人会点点头打个招呼,但与人的交流也仅此而已,更多的时候是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 自己坐在桌边默默的读书看报。同居一个墙门里,低头不见抬头见,可是在人前从未见过他大喜,也从未见过他大悲。
    与之相反的是大奶奶,虽然个子瘦小,还是个小脚,却是里里外外一把手,不仅仅操持着自己的家事,还是墙门的总管家。墙门里的后天井有个公用的自来水龙头,谁家要用自来水就到她那里报备,然后记下用水的量。长长一个月,那么多户人家, 要记清楚各家每月用了多少水是件繁琐的事。电力公司按墙门的总电表收费,如何分摊到每家每户,要做到公平合理,且大家都能觉得没有意见也非易事。可是大奶奶却干得游刃有余。和他们住在一起的是在小学任教的女儿和外孙女,一家人的日子总体上过得风平浪静。
    唯一打破宁静的是文革初起时,一群红卫兵闯进墙门,没有出示任何凭证的翻箱倒柜持续了几十分钟。这一次突如其来的抄家可以说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,不清楚抄家时拿走了什么。整个抄家过程中,大嗲嗲依旧是古井不波,至少在脸上看不出气愤或悲伤。事后他家的日子一如往常,就像水中丢入石头激起的几许微澜,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
    与兄长家岁月静好相比,老二一家就有所不如。二嗲嗲在我们入住后不久就因病早逝,奇怪的是小花坛上的那颗紫藤随之枯萎,不知道是不是花通人性。留下***奶和两儿一女。其中一儿一女结婚后离开了九号墙门,逢年过节才会回家团聚。
    离开墙门的儿子虽然时不时会回来看看,但终究有了自己的小家,不可能常常过来陪伴母亲,墙门里能见到他的时候不是很多。
……
   ***奶原本有一个儿子留在身边,母子一起过日子也算得上其乐融融。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儿子祸从口出,一天单位食堂的菜是豆腐渣,平时习惯了食不厌精的他一看就感觉不满意,满腹牢骚地说: “这样的东西哪里是给人吃的?原来都是用来喂猪的!”
    大众广庭、众目睽睽之下,说出的话自然是覆水难收。被人举报后引申出种种含义,最后以恶毒攻击工人阶级的罪名送去劳动改造,从此打入另册。
   留下***奶一个人在墙门里孤孤单单的生活……
    两家人在社会剧变中,命运随之发生变化。大势所趋,个人是如此的渺小。本来相同人生的兄弟两家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,至于各人的感受,只有他们自己清楚。
    对于墙门原主人来说,偏离原来的生活轨迹,仍然能过平平安安的日子,应该是一种幸运。然而细想想,在那么多的变数中保持独善其身,何尝不是人生的大智慧!
附:听评弹的奇遇
    大家称呼***奶那位住在墙门外的儿子运生伯伯,他酷爱听评弹,有闲暇时常会到小剧场听上几曲做为享受。有一天晚上他又和平时一样,坐在那里欣赏三弦伴奏下的吴语软曲,正在百转千回中陶醉,突然看见从门口进来了几个人,其中一个他见了心头一惊,接下来的时间,他再也静不下心来听他最喜欢的评弹,几次三番的把目光投向那个人。
    他的异常举止引起了人的注意,其中两个人走到他的身边,示意他跟他们走。无奈之下,他被两个人夹在中间走出剧场,上一辆轿车七折八绕的进了一个院子,然后带进了一个小房子,让他坐在房子中间的一张椅子上。
    正在他忐忑不安的时候,带他过来的人开口问:“刚才你为什么总是盯着我们看?”
听见问话,他的心反而轻松了起来,想了想回答:“我觉得他很像一个领导人。”
    “谁?”那人继续问。
    “我觉得他很像XX。”
    “你怎么知道XX,在哪里见过?”
    “我见过他的照片。”
    ……
  几轮问话后,问话的人问清了他的姓名和工作单位,家庭住址后离开,留下他一个人待在房子里发呆......
    第二天上午,通知他可以离开了。没有解释,没有后续。那天没有听到优美的唱腔,只是留给他一段难得的经历和难忘的记忆。
    以后的日子他依旧会去听听心仪的评弹,却再也没有这样的奇遇。

来去匆匆 发表于 2022-1-11 11:46:36 | 显示全部楼层
到了我们这个岁数,忆旧念旧是一种反思,楼主的文章很耐看,从一个墙门主人公的遭遇反映出社会风云变幻,实属难得。可惜文章短了些,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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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心静语 发表于 2022-1-12 20:21:49 | 显示全部楼层
又见有龙兄新作!家园有你们坚守阵地,尚能开门迎客,万分感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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桥工涛哥 发表于 2022-1-13 19:02:25 | 显示全部楼层
有龙兄的叙述不温不火,将墙门主人的命运变迁娓娓道来,详实而可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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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朱 发表于 2022-1-13 19:33:57 | 显示全部楼层
六吊桥一直以来是不允许汽车通行的,有一次我们在苏堤发现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。又走了一会发现有一群人围着一个老人慢慢走来,那老人个子很矮,还以为是小平同志。擦肩而过时我妹妹认出来了,是***。她一喊,路边几个人马上盯住了我们,走好远了他们才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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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木 发表于 7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  到剧场里来听评弹的大人物猜猜是***。
  你妹妹认出的个子很矮的老人是***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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桥工涛哥 发表于 7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竹木 发表于 2022-1-14 14:42
  到剧场里来听评弹的大人物猜猜是***。
  你妹妹认出的个子很矮的老人是***吗?

“***”,连姓名都不敢让人看,小老百姓有那么可怕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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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有龙则灵 发表于 7 天前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来去匆匆 发表于 2022-1-11 11:46
到了我们这个岁数,忆旧念旧是一种反思,楼主的文章很耐看,从一个墙门主人公的遭遇反映出社会风云变幻,实 ...

朋友好,到了这个年纪,回忆往事实际上是在追忆自己曾经拥有的美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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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有龙则灵 发表于 7 天前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清心静语 发表于 2022-1-12 20:21
又见有龙兄新作!家园有你们坚守阵地,尚能开门迎客,万分感谢!

有你在,总会来走走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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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有龙则灵 发表于 7 天前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桥工涛哥 发表于 2022-1-13 19:02
有龙兄的叙述不温不火,将墙门主人的命运变迁娓娓道来,详实而可信。

涛哥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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